当梦想破碎在归途:一名德国球迷眼中的世界杯溃败与回家之路

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盖不住机舱里的沉默。我攥着印有德国队徽的围巾,额头抵着舷窗,看着多哈的灯火逐渐变成海面上的光点。这是2022年世界杯小组赛出局后,我们回家的航班。邻座的老汉斯已经喝了三杯啤酒——不是庆祝,是浇愁。空乘递来的香肠三明治无人问津,这大概是我见过最不像德国航班的一次飞行。

“我们本该在酒店打包决赛球衣”

当梦想破碎在归途:一名德国球迷眼中的世界杯溃败与回家之路

机舱电视循环播放着日本队逆转西班牙的进球集锦,每重播一次,就有人重重关上遮光板。我的手机相册还留着赛前和同伴在阿尔拜特体育场的自拍,背景里“四星德国”的横幅现在看起来像个拙劣的玩笑。后排的托马斯突然笑出声,他指着自己T恤上“2026见”的字样自嘲:“到时候我儿子都能踢点球了,可我们还在用2014年的战术。”

行李箱里的未拆封啤酒

托运时地勤人员对着我的行李箱皱眉——里面塞着六罐从慕尼黑带来的黑啤,原计划是晋级八强时在球迷广场开的。现在它们和皱巴巴的球票、用了一半的国旗贴纸挤在一起,像极了我们支离破碎的期待。海关官员检查护照时看了看我的红眼圈,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。这个动作比任何安慰的话都锋利,我差点在入境大厅哭出来。

法兰克福机场的沉默迎接

当梦想破碎在归途:一名德国球迷眼中的世界杯溃败与回家之路

接机口没有往日的歌声。几个举着“欢迎回家”牌子的球迷会成员机械性地分发着热红酒,热蒸汽糊在眼镜片上,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水汽。有个穿克洛泽球衣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问爸爸:“为什么没有彩带?”他父亲把儿子脑袋按进怀里的动作,让我想起2014年里约夜空下,自己也是这样抱着父亲痛哭——只不过那次是喜极而泣。

出租车电台里的尖锐质问

司机把体育电台音量调得很响,主持人正用巴伐利亚腔咆哮:“我们的传控足球传丢了灵魂!”后视镜上挂着的迷你大力神杯摆件随着急刹车摇晃,像在点头附和。经过市政厅广场时,工人正在拆除提前搭建的观赛舞台,脚手架碰撞的声响让司机突然骂了句脏话。我盯着计价器不断跳动的数字,心想这可能是德国足球史上最贵的返程票。

冰箱上未完成的赛程表

当梦想破碎在归途:一名德国球迷眼中的世界杯溃败与回家之路

到家后妻子默默收走了玄关处的德国队日历,但冰箱门上磁铁固定的淘汰赛对阵表还在。我盯着那个本该填写德国队名字的空白格发呆,猫突然跳上来碰掉了阿根廷队的贴纸——这个2014年决赛对手如今正在我们梦碎的球场继续前进。阳台上的国旗在十二月的风里猎猎作响,邻居家传来《足球是我们的生命》的旋律,只是今天没人跟着合唱。

球迷酒吧里的集体疗伤

晚上还是去了常去的“黑鹰酒馆”。老板破例在非比赛日打开了投影仪,循环播放着2006年本土世界杯的纪录片。当镜头扫过克洛泽空翻的瞬间,整个酒吧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啤酒泡沫破裂的声音。吧台边的老彼得举起酒杯:“敬那些知道球门在哪年的老家伙们。”三十多个酒杯相撞的声音里,我尝到了咸味——不知道是谁的眼泪落进了酒里。

四年后,我们还会相信吗?

睡前刷到穆勒的退役传闻,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床头的球队合影上。儿子翻了个身含混地问:“爸爸,下次我们能赢吗?”我捏了捏他被子下的脚踝——这孩子继承了祖父的足球天赋。窗外雪终于落下来,覆盖了门前草坪上世界杯期间踩出的杂乱脚印。四年后的美加墨很远,但此刻听着家人平稳的呼吸声,我突然理解了足球最残忍也最美好的真相:希望永远在下一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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