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世界杯:巴西的荣耀与遗憾,我眼中的桑巴军团
2010年夏天,南非的空气里飘着烤肉香和呜呜祖拉的嗡鸣,而我坐在约翰内斯堡的足球城体育场,看着身穿黄色战袍的巴西队小跑入场。那一刻,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——作为跟着桑巴军团跑了三届世界杯的老球迷,这次我赌上了全部年假和积蓄,就为了亲眼见证他们捧起第六座大力神杯。
邓加的铁血改革:当桑巴跳起机械舞
记得开赛前在球队下榻酒店门口蹲守时,我盯着邓加那张花岗岩般的脸暗自嘀咕。这个94年夺冠时的"屠夫后腰",居然把卡卡按在替补席上,带着法比亚诺、梅洛这些"工兵型"球员就来打世界杯。看他们训练时一板一眼的战术跑位,哪还有半点"任加风格"的影子?隔壁阿根廷球迷当时还冲我吹口哨:"你们巴西队改踢意甲了?"
但小组赛首战朝鲜2-1的比分让我惊出一身冷汗。坐在我前排的日本大叔转头用英语说:"你们现在踢得像我家的丰田流水线。"确实,当麦孔零度角爆射破门时,整个进球过程精准得像瑞士钟表——可我们热爱的,明明是那些即兴的踩单车和no-look pass啊!
卡卡的红牌之夜:里约热内卢在哭泣
1/8决赛对阵智利那晚,我在开普敦的球迷广场举着1982年济科的复古球衣。当罗比尼奥梅开二度时,周围巴西人跳桑巴把啤酒洒得到处都是。可所有人都在偷瞄替补席——卡卡膝盖上敷着冰袋,眼神像被雨淋湿的流浪狗。
三天后对阵荷兰的1/4决赛,我花800美元买了球场第二层的座位。斯内德那个头球破门时,我清晰看见塞萨尔手套上的雨水反光。最揪心的是第73分钟,卡卡被罚下时扯着球衣怒吼,他背后10号被拉扯变形的样子,像极了我们支离破碎的冠军梦。终场哨响时,前排穿黄色球衣的大叔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,他女儿小声说:"爸爸从1970年就开始等第六冠了..."
更衣室地震:梅洛的球鞋砸碎了什么?
赛后混进媒体区时,我听见法语记者在议论更衣室斗殴。透过门缝看见梅洛的球鞋砸在墙上,邓加用葡语咆哮着"叛徒"。第二天《兰斯报》登出独家:输球后卡卡带领老将们逼宫,要求恢复艺术足球传统。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,司机放着1962年世界杯主题曲,突然说:"你们巴西人把足球跳成芭蕾,现在却要它变成相扑。"
罗比尼奥的眼泪:足球王国的身份焦虑
回国航班上邻座碰巧是圣保罗的体育记者,他给我看手机里罗比尼奥在更衣室哭花的眼线照片。"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"他晃着凯撒啤酒说,"邓加这套实用主义打法,数据上是我们近20年控球率最低但胜率最高的。"
飞机降落里约时,我看见科帕卡巴纳海滩上仍有孩子在练踩单车。导游说每天都有欧洲球探在这里蹲守,但他们现在更爱签"战术纪律强"的球员。晚上在贫民窟酒吧,当地老球迷醉醺醺地拍桌子:"94年我们靠防守夺冠时,他们说这是进步;现在输了,又说我们背叛了足球!"
十年后的顿悟:那支巴西队教会我的事
如今回看2010年的照片,我才明白那支巴西队的挣扎。当西班牙用tiki-taka登顶时,我们正困在"美丽足球"与"胜利足球"的悖论里。去年在米兰见到卡卡,他说那届世界杯后巴西足协秘密成立了"风格委员会"。有趣的是,今年欧冠决赛,我看见维尼修斯进球后做了罗纳尔多的摇篮庆祝——足球终究是轮回的圆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,翻出当年南非买的呜呜祖拉。吹响的瞬间,恍惚又看见埃拉诺在对科特迪瓦时的那脚弧线球。或许正如济科说的:"巴西足球就像亚马逊河,有时改道,但永远奔流。"那支没能夺冠的球队,反而成了桑巴足球进化史上最珍贵的标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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